魅麗雜誌

「我已經四十歲了，四十年很長，根本不容易講，講出來的都是片面的，我最近就每天在跟陌生的人講……」

撰文：呂政達 / 攝影：尤能傑 / 視覺：林美玲  

第一首歌：快樂就這麼不見了

拿到萬芳新專輯《我們不要傷心了》，迫不急待聽了第一首〈不見了〉和第二首〈看見快樂對我笑〉，鏡面般的聲音還在轉動，我突然覺得真的什麼不見了。

第一首叫做〈不見了〉的歌曲，不見的是「快樂」，萬芳自己填的詞，只有一句：「怎麼快樂就這麼不見了」，卻唱得盪氣迴腸。佔據同一頁的第二首歌，「看見快樂對我笑」，原來不見了的快樂跑到這裡來了。但聽著聽著，當萬芳唱到副歌「我看見快樂在笑，像風飄搖，我看見快樂在笑，我卻要不了。」聲音在那瞬間漾開，像方糖融化在熱水，我兩度以為我沒有聽見她把「快樂」這兩個字唱出來。

萬芳的聲音真好聽，即使她唱到這麼矛盾的心情：「我的心情很糟，我的愛情想逃，我在夢裡大叫，我看見快樂在笑」，如果如萬芳所說，每首她填寫的詞都顯現出某部分「當下的自己」，萬芳這個四十歲的女人，是在心情很糟、愛情叛逃，好想好想撕掉時，看見了快樂在笑。

但為了確定我的聽覺會不會僅是種幻覺，我連續聽了幾遍〈看見快樂對我笑〉，產生的幻覺則是午後攝影棚萬芳坐在我旁邊的沙發椅，對著我不斷笑的樣子。她漫無邊際回答我的問題，眼神好像告訴我：「這些問題我都已答過一百遍了。」好的，我準備問第一百零一遍，準備成全她這趟專輯宣傳行程裡，百無聊賴的一個下午。她喝了幾口咖啡，幾分鐘後開始感覺心悸。我開始好奇，從第一首歌就逃跑不見的「快樂」，到底一跑跑到那裡去了呢？